14.第十四章 计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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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，当然听说过，这说的是九十九神吧。”馆长推了下眼镜，“不过我等凡夫俗子并没有见过。”

妖怪传说是日本民俗中的重要组成部分，每一个孩子都是听着各种妖怪传说长大的。

关于付丧神，《金阁寺》的故事流传甚广。民间至今还有扫煤烟的习俗，在春分前夕家家都要清理旧物，弃置路旁。避免器物满百年而成神。

“要说百年以上的古物，这里全部都是。但这些都是被人喜爱珍藏的艺术品，想来不至于因为被抛弃的怨恨而变成九十九神吧。”

馆长对于这些民间的说法也很是熟稔。“哈哈！若按付丧神的说法。这些已经不仅是九十九神，而是真正的神明大人了！需要每天上一炷香拜拜吗？”

“并不是被抛弃就一定会变成付丧神，也不是使用百年就一定会变成付丧神。”少女的音质绵软，听在耳中别样的舒服，让人忍不住想多听一点。

物用百年……长期和人类生活在一起的物品，会生出一丝灵性，而令这丝灵性觉醒，化生出有人类形态的付丧神的，是执念。

姬的目光一件一件的巡视过再次被保护起来的展品。

花鸟绘卷，旧式石灯，磨旧的发梳，精致的折扇……还有好几把隐隐散发出铮鸣之意的刀剑。

真是，卧虎藏龙啊！该说不愧是博物馆吗？

“您将博物馆主持的很好。”

“哈哈。过奖过奖。”

“大家都十分喜爱您。”

“哈，这太……哦…咯……大，大，大家？！”原本扬起朗笑的头颅，因这句意外的答话猛地顿下。馆长侧过脸，从上方斜视向娇小的少女。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着这个动作狠狠地下滑，险险的挂在鼻尖上，却没有被理会。

“恩。其实您不必忧虑，没有任何一件藏品丢失不是吗？”姬的面瘫脸在这个时候就十分有说服力。“就算身为异物，也感念着您的恩情，守护着这里呢。”

姬睁着一双琉璃般清澈透明的眸子撒着谎，感觉自己的节操稀里哗啦的掉了个精光！

鬼才知道那些千年古物是怎么想的！

反正好话谁都愿意听吧。说完好话才方便忽悠啊！
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？”馆长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。总觉得今天……三观要不妙了。

馆长原是东京大学人文社会系研究科的博士，不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吧，至少对于这些唯心的东西是不大信的。

对这些妖怪产生的社会背景和人文背景研究的过于透彻，就没有神秘感了。

这一次会向上面求助，不是因为馆长觉得事情诡异。而是这部分展品恰巧被预定参与一个计划。

那位政府高官，是这个计划的联络者。发生了这样的意外，有可能会影响后续的计划，馆长当然要把事情的经过报告给那位高官。

那位高官一听馆长对现场的描述脸色大变，立即联络了阴阳师和除妖师。听说因为某些事情，有名的阴阳师都离开了，只找到一个刚下飞机的。

不过眼前的这位代替者，虽说年纪不大，在那个圈子里却声名显赫！

“恩，有人用不太好的手段入侵了这里，被击退了。”这一点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。

地上的剑痕有两种。

一种细长深刻，每一击都如尺量过，横贯过整间展室。剑痕极长，却毫无衰减的痕迹。姬用手指量过，整道剑痕由首至尾深度都是一样的。恰好一掌，不多也不少。边缘光滑。不仅是斩破地面的部分光滑平整，用指尖探进内里，内里也是平滑如新。

几乎让人以为，这地面本就是砌成了这个样子。

好可怕的控制力！

力量完全内敛，吝于分润四方。每一分力量都恰到好处的平分开来，变做了攻击力。

这已经不是剑术，完全就是妖术了！

细而长的刀吗？会斩出这种剑痕的……

姬有一种直觉。造成这种斩痕的是太刀。还是一把平安时代的太刀。

虽然不是武士，也不是磨造师，姬却是博览群书的。对于各个时代的刀工以及刀的风骨皆有所了解。

平安时代的太刀，小切先、京反、前窄后宽，刀型优美。

那个时代的太刀是骑战刀。又因为贵族的喜好，刻意追求着风雅。都是拎出门可以一战，带上殿也不会失礼，融实战刀与仪式刀的用途为一体的美丽之物。

正如这地上的剑痕，内敛温和，优美风雅。

姬似乎能够看到剑痕的制造者在战场之上。一人面对千军万马，平静的挥刀横斩。奔腾而来的战马就在脖颈的位置裂开一线血痕，连带着马上的骑士一同从腰间断裂开去，马头和上半身喷涌出的鲜血互相浇灌了一身。

一刀，一行骑兵倒下去。

再一刀，又一行骑兵倒下去。

就这样一刀一刀又一刀，一个方阵就没了。

在这样的攻击面前，数量和战术都毫无意义。这就是活跃于骑兵战场上的刀剑的风姿！

真是一把可怕的刀啊！

另一种剑痕就要粗犷多了。

斩痕短而狠厉，入地不止三分。每一击的边缘都崩散出细密的石块。短促的斩击间，不时出现几个刺击的剑孔。手指探不到底。

姬用了法术，提取了刺击的剑痕。